整理 | 郑丽媛
出品 | CSDN（ID：CSDNnews）
当 ChatGPT 刚刚走进校园时，许多人期待的是一场教育革命。
有人相信，AI 能成为每个学生的“私人导师”；有人认为，它会像计算器之于数学课、搜索引擎之于图书馆一样，成为学习过程中的新工具——然而短短几年过去，越来越多高校教师发现，现实的发展方向似乎并没有那么理想。
最近，《纽约客》采访了多位高校教师，记录他们在 AI 浪潮冲击下的真实感受。采访中，一位美国戏剧学教授的表态引发广泛关注——他公开宣称，如果学生在作业中使用 ChatGPT，一经发现，不仅作业直接判零分，严重情况下甚至整门课程都有可能挂科。
“用了 ChatGPT？那这门课你可能直接挂了”
这位教授名叫 Neal Hebert，任教于美国格兰布林州立大学（Grambling State University）戏剧系。在他的课堂上，关于 AI 的规则非常明确。
每学期开课时，他都会提前告知学生：“ChatGPT 不允许参与写作过程。”
如果发现学生使用 AI 生成内容，他会直接判定该作业不及格；如果经过学校正式申诉程序后仍确认违规，甚至可能导致整门课程成绩作废——相比许多学校仍在探索如何界定 AI 使用边界，Hebert 的态度几乎可以用“零容忍”来形容。
他认为，这不仅是学术诚信问题，更是艺术教育的问题。面对戏剧专业学生时，Hebert 经常说一句让不少人印象深刻的话：“无论我让你通过还是挂科，我拿到的工资都一样。”
随后他会继续补充：“如果你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创作和协作过程都外包给一个 App，那等于告诉所有老师：你宁愿让软件代替自己思考，也不愿承担成为艺术家的风险。”
在他看来，戏剧创作的价值本身就来自于思考、理解和表达。如果连这些过程都交给 AI，那么学生学习艺术的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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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导师”变成“AI 警察”，40 篇论文像复制粘贴
在很多人看来，这种做法有些激进。但 Hebert 认为，自己其实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原本，Hebert 也希望像自己的老师那样，引导学生阅读、讨论、思考和创作。可 AI 的出现，让他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已经不再是学生课堂里的合作者，而更像是一个专门抓抄袭的警察。”
事实上，类似的焦虑正在全球高校蔓延。根据教育科技公司 Turnitin 以及多家研究机构近两年的调查结果，越来越多教师表示，他们花费大量时间辨别学生作业是否由 AI 生成，而不是投入课程设计和教学创新。
问题在于，生成式 AI 并不像传统抄袭那样容易识别。学生不再直接复制粘贴网络内容，而是让模型生成一份“原创答案”。即便部分高校引入 AI 检测工具，误判率和漏判率依然备受争议。
于是，不少教师发现自己陷入一种尴尬局面：明明是在教书，却不得不把大量精力用于“破案”。
而真正让 Hebert 感到绝望的，是一次戏剧评论作业。
当时学生们需要分析经典戏剧《Fences》，一部由著名剧作家 August Wilson 创作的作品。然而，当 Hebert 开始批改论文时，却发现情况不对劲：
40 名学生提交的作业中，大多数不仅观点类似，甚至连措辞和句式都惊人一致。
这几十篇论文中，反复出现类似这样的表达：“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不公正的故事，更是一声呼唤人们重新理解正义的号角。”看起来很高级，但读得越多，越让人感到麻木——缺乏个性、缺乏情感，更缺乏真正属于学生自己的思考。
另一派教师：与其封杀，不如学会利用
当然，并非所有教授都选择与 AI 全面开战。
来自多伦多大学士嘉堡校区的社会学教授 Daniel Silver 认为，AI 的出现虽然带来了挑战，但也迫使教育工作者重新思考一个根本问题：教育究竟是为了什么？
Silver 表示：“AI 从根本上改变了我的教学方式。”
过去一年里，他花了大量时间重构课程作业。例如，他要求学生利用 AI 创建模拟历史思想家的智能 Agent，并与这些数字化思想家展开互动实验。学生甚至可以构建类似 Adam Smith 的 AI Agent，通过对话理解经济学思想的发展过程。
不过，即使如此，问题仍然存在：Silver 发现，很多学生依旧把 AI 当成“大脑替代品”。
他们不是利用 AI 辅助思考，而是直接让 AI 代替思考。对此，Silver 的处理方式相对温和：如果发现学生明显依赖 AI 完成作业，他会要求对方面谈；违规作业会被打零分，但学生可以重新提交——在大多数情况下，学生重做后的作品质量都会有所提升。
教授开始“反向出题”
既然无法彻底阻止学生使用 AI，一部分教师便开始从题目设计上下手。
Hebert 的办法非常简单：让 ChatGPT 不会做。他会专门选择一些相对冷门、小众甚至鲜有人研究的戏剧作品作为分析对象：这些作品在互联网公开资料中几乎不存在，主流大模型缺乏足够的训练数据。
结果非常明显：一旦学生把题目丢给 ChatGPT，模型就开始出现经典的“幻觉”。角色是编出来的、剧情是编出来的，甚至连整部戏都可能被重新虚构一遍。
Hebert 调侃说：“它会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他也承认，这种方法虽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 AI 代写，但依然无法完全解决问题。
事实上，Hebert 最担心的并不是学生考试成绩下降，而是 AI 长期影响下，学生创造能力和思考能力可能出现的退化，尤其是在戏剧这样的艺术领域。
在采访最后，他提出了一个颇具画面感的问题：“你能想象 AI 版的表演艺术垃圾吗？”在他眼中，那将会像如今网络上大量 AI 生成图片一样——看起来完整，却缺乏灵魂；形式上无可挑剔，却无法真正打动人心。
那些作品或许能顺利登上舞台，却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艺术最珍贵的部分。
参考链接：https://www.yahoo.com/news/us/articles/no-prisoners-professor-fail-student-14300085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