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会是一个系统
钱学森将社会系统定义为:“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因为它包含的成员是成千上亿上几十亿的,特别巨大;它是开放的,不是封闭的;它的组成部分种类非常多,不是几种、十几种,而是成千上万种,子系统之间的相互关系也是多种多样的。
社会系统里的一个重要的组成是人,而人是复杂的,他的反映和行为是多种多样的,因此社会是“开放的特殊复杂巨系统”。
钱学森进一步将社会系统划分为三个子系统:社会经济系统、社会政治系统和社会意识系统。三个子系统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共同决定了社会整体的运动状态。
这个划分极其深刻。它意味着:
社会不是一个单一的系统,而是三个子系统相互作用的整体
社会的运动方向,取决于三个子系统之间的协调程度
当三个子系统协调一致时,社会处于“有序”状态;当冲突时,社会处于“混乱”状态
二、社会运动的方向也是降U
用降U动力学来表述:
当三个子系统协调一致时,社会处于低U状态——和谐、有序、可预期、可持续。
当三个子系统存在冲突和矛盾时,社会处于高U状态——动荡、不确定、不可预期、不可持续。
文明演化的方向,就是三个子系统从冲突走向协调,从高U走向低U。
钱学森将三种社会形态的演化方向概括为:“经济的社会形态、政治的社会形态和意识的社会形态”。三种社会形态不是各自独立演化的,而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社会系统的演化,就是三个子系统协同运动的过程。
文明的每一次进步,本质上都是社会系统的降U。
三、钱学森构想的文明降U路径
钱学森构想了三条主要的文明降U路径:
第一,第六次产业革命。
钱学森预见,以“知识密集型大农业”为核心的第六次产业革命,将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农业走向“智能化农业生产”。当农业成为高度知识密集的产业,当农民成为科技工作者,工农差别、城乡差别、脑体差别就在经济结构层面被自然消解。
三大差别的消解,本质上是社会各子系统之间摩擦减少、协调增强的过程——这是文明层面的降U。
钱学森还为这一目标设定了时间表:在建国100周年(2049年)基本实现消灭三大差别的愿景。不是从“国强”走向“民富”,而是从“工业化”走向“智能化”,从“劳动分工”走向“人的全面解放”。这是一个深刻的社会系统降U过程。
第二,大成智慧学与综合集成法。
钱学森提出了“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法”——处理开放复杂巨系统的系统方法。它的核心是“将专家体系、知识体系和计算机体系三者结合起来,构成一个高度智能化的人机交互系统”。
这套方法让社会决策从“经验判断”走向“科学决策”——这也是降U。当社会决策的U值降低,社会运行的效率和质量就提升。
第三,人机融合。
钱学森预见,人机关系将经历两个阶段:从“浅层次、合作性”的结合,走向“深层次、进化性”的融合。当机器不再只是工具,而是参与到人的判断过程中来,人与机器将组成一个更大的认知系统。
这个更大的认知系统,将拥有更低的U值——因为它拥有了更强大的“量智”(机器)和更完整的“性智”(人机协同)。
钱学森这样表达他的愿景:“如果存在进化,那进化的一定是人类。”
四、文明的降U与个体的降U
文明的降U,和个体的降U,遵循同一个规律。两者的关系是:
个体是文明降U的承载者。文明的每一次降U,都是通过无数个体的降U实现的。个体的降U汇聚成文明的降U。
文明为个体提供降U的环境。一个低U的社会(和谐、有序),能让个体更容易地完成自己的降U。一个高U的社会(动荡、混乱),会让个体的降U变得更加困难。
个体的降U和文明的降U相互促进。个体越有智慧,文明越进步;文明越进步,个体越容易获得智慧。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人是文明降U的主体。个体是文明的细胞,文明是无数细胞的协同降U。
五、目前我们处在什么阶段
我们正在经历信息革命——人类历史上一次巨大的降U。信息从匮乏走向丰裕,知识从稀缺走向普及——这是降U。
但信息革命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信息过载、真假难辨、认知混乱——这是新的高U状态。
每一次降U,都会带来新层次的不确定性。系统不是一次性降U完成,而是持续的、循环的降U。这正是钱学森所说的“混沌和有序是辩证统一的”。
我们正处在从信息丰裕走向认知秩序的阶段——AI和判断力引擎,就是这个阶段的关键工具。
六、结语
钱学森的社会系统模型告诉我们:文明演化的方向,是从冲突走向协调,从高U走向低U。
从农业革命到工业革命,从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每一次文明跃迁,都是人类社会系统的一次降U。但每一次降U之后,又会出现新的不确定性——新的高U状态。文明不是一次性降U完成,而是持续的、循环的降U。
人类文明演化的本质,是集体认知的持续降U。
文明的降U,最终指向钱学森构想的“大成智慧”——人机融合、智慧共享、人尽其才。判断力引擎是这条降U路径上的一步——它让AI从“不可控”走向“可控”,让人类从信息过载走向认知秩序,让人机关系从“结合”走向“融合”。
每一次降U,都让文明更接近钱学森所构想的“人机共生”的未来。
本文基于钱学森社会系统理论和“开放的复杂巨系统”思想编写。钱学森关于“经济、政治、意识三个子系统”的论述是本文的理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