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今晚完全不对劲。过度饱和的蓝色在地平线处像素化为条纹状的海水，被正向其膨胀倒影下沉的太阳刺出孔洞。潮水拍打着海岸。一、二、三，涌上沙滩。一、二、三、四——留下正弦波般的泡沫。
陶怡盘腿坐着，手中转动着一个几乎空了的啤酒瓶。长长的阴影从她周围的砂岩构造物上滴落。在这个被红褐色峭壁遮蔽的隐蔽小海湾里，她看不到其他人，但能听到他们为篝火收集浮木时的笑声和喊叫。
她让纳文拖她来这里，部分是出于义务，但主要是出于习惯。这只是每个新年前夜都会发生的事——扎克会举办派对。错过它感觉不对劲。
瓶子在她手掌中保持冰冷，不受她体温的影响。她将瓶口举到唇边。最后一口顺喉而下。海洋像微风中的丝绸裙子一样起皱，泛起涟漪，显得不透明。她等待着阵风滚上岸，吹起她颈边的发丝，但风从未到来——“盖亚”里的空气如同地铁隧道一般沉闷。
沙沙作响的沙草预示着纳文的接近。他几乎像个陌生人——穿着短袖衬衫和卡其裤，身材高瘦，黑色的刘海参差不齐地垂在额前，带着一丝脆弱的微笑。他递来另一瓶啤酒。
“尝起来像屎一样，”她摇头说道。“比去年的好。”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起了扎克的实验性酿酒。
“回来吧，”他坚持道，手指轻触她的发际线。“帮我们生火。”
陶怡让他拉着站起来。她跟着他走出小海湾，绕过一堆巨石，沿着海岸往回走。他的衬衫松松地挂在身上，拂过肩胛骨的底角。她想触摸那些外翻的括号状骨骼，以确认它们的真实感。
在沙丘和大海之间，其他人已经用浮木填满了一个浅坑。有十几个像她和纳文一样受过顶尖教育的二十多岁年轻人，个个目光敏锐，谈吐机智。虚拟一代。他们是幸运的一代——生于变革之中，浸透着潜力，正乘着变革的浪潮前行。
扎克在人群中自如地走动，其他人像蚊子被浅水吸引一样被他吸引。穿着橙色T恤和及膝纱笼的他，看起来特别孩子气。他俯身靠近浮木，一根点燃的火柴像指挥家的指挥棒一样夹在他修长的棕色手指间。其他人随着火焰的绽放而欢呼。如果遵循配方，就没有第二次尝试。
陶怡召唤出她的实时界面。在她视野的一角，一个倒计时闪烁着霓虹光芒：晚上9:00，2087年12月31日。还剩3小时！持续滚动的状态更新覆盖在海滩景色之上。大多是片段，四秒的视频碎片一旦被她注意吸收就立即消散：朋友们在露天音乐会上跳舞，在电子烟花下玩卡丁车，在强劲的节拍背景下碰杯畅饮刺激饮料。
伊芙琳正向她走来。陶怡用意念关掉了倒计时和片段。今晚，她娇小的朋友看起来有点不同。虽然她穿着衣柜里典型的淡色连衣裙，但深棕色的头发编成了辫子，脸颊上装饰着哥特式贴花。这很可爱，像一只小狗试图表现得前卫。
伊芙琳用臀部轻轻碰了碰陶怡。“你还好吗？”“我没事。怎么了？”
“你只是看起来很安静。”
陶怡双手环抱住手肘，感受着骨关节后方对称的凹陷。“是啊，我只是有点累。今天工作很忙。”
“哦，是的。当然。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真实性顾问’了。”伊芙琳拖长音节，轻声笑了起来。
这个头衔在陶怡听来仍然很奇怪，尽管她已经工作半年了。她仍在适应从营销工作——操纵人们购买更多东西——转到像“真我”这样的地方，引导迷失的灵魂回归真实的自我。
“人们只是对他们的头像着迷。他们想确保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独特，你懂的。”
“得了吧，陶怡，别假装愤世嫉俗。我知道你骨子里其实是个软心肠，”伊芙琳说。“再过几个月，你就会像你的老板一样传播正能量病毒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安迪？加里？”
“格里芬。差远了。”
“没错。你知道上个月你拖我去的那场派对他对我说了什么吗？睁大眼睛，一本正经。‘你需要找到你的道路’。”
“哦，是啊。他一天大概要说十遍。我的大脑现在直接过滤掉他了。”
“我告诉他我用谷歌地图。他连笑都没笑一下！”
陶怡笑了。“不过，他工作做得很好。要来预约咨询吗？”
“不了谢谢——你们这帮人离我的虚拟部分远点。”
陶怡又笑了起来，转身面向篝火。伊芙琳的目光飘向扎克，停留在他身上。篝火的光芒温暖着他晒黑的肤色，照亮了他闪亮的黑眼睛和富有表现力的嘴巴。
有一会儿，陶怡看着伊芙琳注视着他。然后她悄悄离开了。
更多精彩内容 请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 公众号（办公AI智能小助手）或者 我的个人博客 https://blog.qife122.com/
对网络安全、黑客技术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我的安全公众号（网络安全技术点滴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