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回答一个残酷的问题：当 Agent 真正进入组织规模后，如何避免它变成新的“内部黑箱和扯皮源”？
一、一个真实的现象
在中大型组织里，Agent 项目推进到一定阶段后，往往会出现下面的场景：
A 团队做了一个「需求分析 Agent」
B 团队做了一个「代码生成 Agent」
C 团队做了一个「数据清洗 Agent」
然后很快，组织进入一种非理性的状态：
每个团队都说：“我们的 Agent 很重要，必须接到系统里”
但没人能说清：
谁在用？
用得值不值？
出问题该找谁？
最终结果往往是：Agent 数量在增长，但组织效率没有同步增长。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缺乏“能力市场”机制的问题。
二、如果 Agent 真的是“能力”，它就必须像商品一样被对待
我们先做一个不舒服但必要的类比：在组织层面，Agent ≈ 内部能力商品，如果你认同这一点，那么下面这些问题就不可回避：
| 商品世界 | Agent 世界 |
| 有明确功能描述 | 能力边界是否清晰 |
| 有使用成本 | 调用成本是否可感知 |
| 有质量责任 | 失败谁负责 |
| 有版本 | 行为是否可回滚 |
| 有消费者 | 是否真的有人在用 |
不能被“商品化”的 Agent，本质上只是 Demo。
三、为什么“直接共享 Agent”在组织内一定会失败？
这是很多团队的第一反应：“我们把 Agent 做好，大家直接调用不就行了”？现实中，这种模式几乎必然走向失败，原因有三点。
失败原因一：责任消失。当一个 Agent 被多个团队“顺手用”，出问题时：没人是 owner、没人知道这是“预期行为”还是“Bug”。原团队会说：“我们当初不是给你这个场景用的”。没有契约的共享，一定演变成甩锅。
失败原因二：需求无限膨胀。一旦 Agent 成为“公共资源”，每个使用方都会提定制需求、Prompt 越来越长、规则越来越多、原始目标被稀释。最终这个 Agent 会变成：一个谁都不满意，但谁也不敢动的怪物
失败原因三：真实价值不可见。如果 Agent 的使用是“免费的”：你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有用、你无法区分“高频刚需”or“偶尔好玩”。没有成本信号，就没有价值信号。
四、能力市场的核心，不是技术，而是“制度”
构建 Agent 能力市场，本质上是在组织内引入三种机制：
能力发布机制
能力订阅机制
成本与反馈机制
我们逐一拆解。
五、机制一：像发布 API 一样发布 Agent
一个 Agent 如果要“上架”，必须具备什么？
最小上架信息（强制）
agent_name: "RequirementAnalyzer" owner_team: "Product-AI" capability_scope: - extract_user_intent - identify_constraints non_goals: - solution_design - technical_feasibility input_contract: - user_requirement_text output_contract: - structured_requirement_json failure_modes: - ambiguous_goal - missing_context fallback_behavior: - ask_clarifying_questions sla: latency_p95: 2s failure_rate: <5%一个关键信号：如果一个 Agent 的 owner 无法清晰写出non_goals那它不应该被上架。
六、机制二：订阅，而不是“随便调用”
在能力市场里，Agent 不应该被“随便 import”。正确的使用方式是：订阅订阅意味着三件事：
我知道它能做什么
我接受它不能做什么
我接受它的失败语义
订阅关系一旦建立，就意味着：
使用方：
不得擅自绕过契约
提供方：
对声明的能力负责
这是组织级的“接口稳定性承诺”。
七、机制三：计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信号”
这是最容易被误解的一点。内部 Agent 的“计费”，目的不是财务结算
而是为了产生三类关键信号：
1️⃣ 使用价值信号
哪些 Agent：
被频繁调用？
被关键路径依赖？
哪些 Agent：
只有 Demo 时用过？
用得多的能力，才值得持续投入。
2️⃣ 成本暴露信号
高推理成本
高失败重试率
高人工兜底频率
这些如果不“显性化”，一定会被忽略。
3️⃣ 演进优先级信号
当资源有限时：不是“谁声音大先改”，而是“谁被用得多先改”。
八、能力市场如何反向提升 Agent 工程质量？
一旦 Agent 进入能力市场，会发生三个非常重要的变化。
变化一：Agent 开始“自我克制”
因为一旦上架：
失败会被统计
成本会被看到
行为会被对照
“乱发挥”的 Agent 会迅速被淘汰。
变化二：反思系统真正有了消费者
Reflection Unit
Improvement Case
回归测试
在能力市场中会变成：Agent 团队的“竞争力资产”
变化三：组织开始自然形成 Agent 分层
底层：稳定、确定性 Agent（近 Tool）
中层：策略型 Agent
上层：任务编排 Agent
不是靠架构设计，而是靠使用行为自然演化。
九、结语：没有市场机制，Agent 一定会内卷成负担
随着企业内部Agent越来越多，越来越卷，建立有效的市场机制，加速Agent的市场价值，让市场来决定Agent饿的命运。最后给一句组织级结论：Agent 的真正规模化，不是技术扩展，而是治理能力的扩展。当你能做到：Agent 像 API 一样被发布、像服务一样被订阅、像商品一样被计量。你才真正进入了：“Agent 作为组织能力基础设施”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