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贵妃之位
淑妃死后，长安落了场大雪。
边报却一天比一天急。北境左贤王围青石口，姜横死守。就在满朝上下都揪着心的时候，北境来了捷报。
姜横用疑兵之计，夜里举火三处，佯装援军，又趁雪夜劫了北境粮道。左贤王断粮三日，拔营北撤。青石口解围。
捷报入京，满朝振奋。皇帝在太极殿论功行赏，姜横加封太子太保，督运粮草的官员各有封赏。
轮到最后，皇帝开口：“贤妃林氏。”
满殿的目光聚过来。
“辨奸邪于未发，筹粮道于千里，荐姜氏于蒙冤之际，功在社稷。”
他顿了顿，没有接着往下说。满殿屏息，都在等那道封赏的旨意。
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皇上。”
是皇后。崔婉宁，博陵崔氏的嫡女，从御座侧后方起身，朝殿中走来。
“皇后娘娘。”皇帝微微颔首。
皇后走到殿中央，朝林清婉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皇帝，端端正正福下身去。
“臣妾有一请。”
满殿都看着这位素来端庄的皇后。
“臣妾执掌六宫九年，身子渐衰，力有不逮。林氏之才，臣妾看在眼里。臣妾恳请皇上，立林氏为贵妃，掌六宫事，以分臣妾之劳。”
满殿哗然。
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稳稳的：“皇后贤德，朕心甚慰。准。贤妃林氏，晋贵妃，正一品之首，掌六宫事。”
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
林清婉出列跪拜。满殿寂静，随即是潮水般的叩拜声。崔道远站在文官之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是皇后亲口荐的。不是皇帝施恩，是皇后让贤。这一下，林清婉的位置，坐得名正言顺，连崔家都挑不出半个字的错。
林清婉看向皇后。皇后的目光平静，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一点……托付。
封妃礼设在七日后。
那七天，宫里张灯结彩。苏珊的玉颜坊送了全套的妆奁进来，李明督运的北境粮草也到了青石口，双喜临门。
封妃礼那天，林清婉一身翟衣凤冠，立于太极殿前。百官朝贺，钟鼓齐鸣。
礼毕，赐宴。
宴至半酣，内侍捧来一顶九翟冠，说是皇后娘娘亲赐。捧冠的，不是旁人，正是崔道远。
丞相亲自捧冠，这是天大的体面。
崔道远走到林清婉面前，双手奉冠，微微一笑。
“贵妃娘娘，恭喜。”
林清婉接过冠，指尖触到冠沿的一瞬间，她看见崔道远眼底的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她想起永巷急病而亡的贵妃，想起佛堂里自裁的淑妃，想起那半页账上的“北境，八年，饷”。
她垂下眼：“有劳丞相。这顶冠，本宫收下了。”
崔道远退后一步，躬身。
“娘娘戴得起。”
他转身走向宴席，袖袍纹丝不动。林清婉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凤冠。
这顶冠是恩典，也是饵。
真正的对手，现在才刚刚开始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