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位实模式TSR卸载器源码拆解：DOSBox+MASM编译与中断钩子排查

简介：这份文档围绕小米创始人雷军早年的汇编作品整理而成，是一份代码赏析资料，面向对底层编程、汇编语言与计算机系统感兴趣的技术人员、学生及技术史爱好者。文档以1994年7月创建的RI.ASM（V2.12）为主线，展示这段常被提及收入教科书的代码如何借助热键卸载后台驻留的TSR程序，并列出可被移除的SPDOS、WPS、Game Busters等软件清单，同时呈现8259初始化、XMS/EMS内存申请、鼠标驱动重置等实现细节。压缩包内共有1个PDF文件，体积约116KB，是排版后的阅读版本，篇幅精炼，便于通读与摘录。代码中的V2.04至V2.12修订记录，还原了Windows DOS提示符下无法正常工作、热键设置报错、高位内存释放等问题的排查过程，读者可从中体会早期DOS环境下内存管理与兼容性调试的思路，对理解寄存器操作与中断调用的写法也有直接参考价值。目前已有2367人学习。

1. 一份 1994 年的 TSR 卸载器源码：为什么值得花时间读汇编代码

翻硬盘翻出一份 1994 年 7 月的汇编代码，文件名RI.ASM，头部标着Revision 2.12、RAMinit Release 2.0，作者署名只有几个字母。它做的事很朴素：常驻内存，按一个热键，把在它之后加载的 TSR 程序连同 PSP、MCB 链、中断向量、8259 掩码、显示模式、软驱参数全部还原，相当于给 640KB 时代的 DOS 环境准备了一次「后悔药」。抛开「这段代码的作者后来去做消费电子」这层流传背景，它本身就是一份少见的完整样本：INT 9 键盘钩子、INT 1C 定时钩子、INT 2F 自定义功能号、键盘状态字节、PSP 回溯、MCB 遍历，一个不落。想补 16 位实模式底子、想搞懂 TSR 怎么和中断向量表掰手腕的人，都值得把它跑一遍。

2. 环境搭起来：DOSBox 挂载与 MASM 6.11 完整编译链路

拿到一份.ASM文件之后第一件事是确认它面向什么运行环境。这份代码开头就是.model tiny、.code、org 100h、jmp Main，最后是int 27h——标准的 16 位实模式 COM 程序骨架，运行在 MS-DOS 上。你不可能拿 Visual Studio 或者 64 位 gcc 直接吃下它，因为里面到处是mov es, ax、out 21h, al、int 2fh这类直接操作段寄存器和 I/O 端口的指令，现代工具链在保护模式下的段检查会把这些全部拦下来。

2.1 为什么绕不开 MASM + DOSBox 这条路

可选方案其实有三个，我按实际踩过的顺序排一下：

第一种是用 NASM 写BITS 16+org 0x100+-f bin直接产出 COM。这条路干净，但 MASM 的locals @@局部标签语法、db LeftCtrl or RightCtrl这种带操作符的数据定义、RET与iret混用的地方都要逐处改写，改错一个标签名就是「链接通过、运行乱跳」。第二种是开一台 FreeDOS 虚拟机，用真实硬件环境跑，最贴近原始行为，但 8259 中断控制器初始化那段在虚拟机里可能被 hypervisor 吞掉一部分效果，调起来反而更绕。第三种就是我最后选的：DOSBox 挂载宿主机目录 + MASM 6.11 在虚拟 C 盘里编译。理由很实在——DOSBox 对 16 位实模式的模拟足够老实，int 27h、键盘缓冲区0040:001A、BIOS 数据区都按真机布局映射，而目录可以挂到宿主机上，源码用任意编辑器改完保存，切回 DOSBox 重新编译就行，不用来回拷文件。

提示：MASM 6.11 和 5.0 都能吃这份代码，6.11 的/AT选项能一步生成 COM，省掉exe2bin那一环。如果你手上只有 5.0，走masm→link /TINY→exe2bin的三步也行，只是中间产物要多管一次。

2.2 目录布局与 DOSBox 挂载

先按下面这个结构把文件放好。DOSBox 的老版本对长文件名支持一般，路径里别带中文、空格和超过 8 个字符的主文件名，否则masm那一步会报cannot open file，而这种报错十有八九不是语法问题，是路径问题。

# 宿主机目录（示意） # D:/asm-lab/ # ├─ src/ri.asm <- 原始源码 # ├─ bin/ <- 编译产物落这里 # └─ tools/masm/ <- MASM 6.11 的 ml.exe / link.exe

进 DOSBox 之后依次挂载。mount的第一个参数是 DOS 里看到的盘符，第二个参数是宿主机的绝对路径；-t cdrom之类的类型参数不要乱加，这里就是普通目录。

mount c "D:/asm-lab" c: cd tools\masm set path=%path%;c:\tools\masm cd ..\..\src dir

执行完dir应该能看到RI.ASM和它的字节数。如果dir里显示的是RI ASM这种被截断的名字，说明挂载时文件名被 8.3 规则处理过，编译时要用截断后的名字，别照抄源码里的长名。

2.3 编译、链接、产出 COM 并首次加载

MASM 6.11 的ml支持/AT（assemble tiny），配合/c只汇编不链接，再手工 link，能看到每一步的中间产物，出问题时好定位。如果你的源码里保留了原作者的org 100h和.model tiny，/AT会自动处理成 COM 的地址偏置。

# 1. 汇编：/AT 生成 tiny 模型，/Zi 带调试符号，/Fl 输出列表文件 ml /AT /c /Zi /Flri.lst ri.asm # 2. 链接：/TINY 强制 tiny 模式，输出直接是 .com link /TINY ri.obj,ri.com; # 3. 校验产物 dir ri.com

这里三个参数值得记一下：/AT告诉汇编器按.model tiny处理并且假设代码从100h开始；/TINY是链接器的开关，它会让链接器在输出时去掉 EXE 头，直接吐出二进制镜像；/Fl生成的.lst文件是把每条指令、每个偏移量、每个宏展开都列出来的宝贝，后面排查跳转错位全靠它。编译成功之后ri.com的大小一般在一千多字节量级，具体数字取决于你改了多少内容，跟原始版本对不上是正常的，不用慌。

加载前先做一次干净启动，DOSBox 里可以直接跑。执行ri之后如果程序正常常驻，屏幕上会打印一行提示（源码里用int 10h的0Eh功能做字符输出，配合clsStr那张字符串表），然后回到命令行提示符——这个「回到提示符」恰恰是常驻成功的标志，因为int 27h会把进程挂起但保留在内存里。

# 加载 RI 并观察是否常驻 ri # 如果提示符回来了，说明 TSR 已经挂在中断链上 # 此时再加载一个测试用的 TSR，然后按热键验证清理效果

首次运行时最好只验证「能不能跑起来并常驻」，不要急着按热键。热键逻辑里有一段会重写 8259 的掩码寄存器，如果在 DOSBox 里触发时机不对，可能出现键盘直接失去响应，这时候只能关掉 DOSBox 重来。养成习惯：第一次跑只测加载，第二次跑才测触发。

3. 拆解 RI.ASM 的三个核心结构：钩子、热键、链回溯

把代码读薄以后会发现，整个程序真正撑起功能的只有三块：故障点最少但最容易写错的中断挂钩、看起来简单实则坑最多的热键判定、以及决定成败的 TSR 链回溯。剩下的两千多行，绝大部分是「还原现场」的收尾工作——恢复显卡模式、恢复软驱参数、恢复打印机口、恢复喇叭状态，一件件都是当年真实踩出来的。

3.1 INT 9 / INT 1C / INT 2F 三条钩子的分工

程序开头保留了几个原始向量地址槽位：oldInt9_Addr、oldInt1C_addr、oldInt2F_addr。这三个中断各自负责一件事。

INT 9 是键盘硬件中断，每次按键产生一次扫描码时 CPU 都会跳到这里。原作者把 INT 9 换成了自己的newINT9，在里面先调一次原始 INT 9 让 BIOS 把扫描码塞进键盘缓冲区，然后再检查缓冲区里的内容是不是热键。这一步的顺序不能反，先让 BIOS 处理再判断，否则会把按键吞掉，用户会觉得「键盘失灵」。

newINT9: pushf db 9ah ; call far ptr oldInt9_Addr 的手工编码 oldInt9_Addr dw 0, 0 cmp cs:NoFlag, 0 jz newINT9_proc mov cs:NoFlag, 0 iret newINT9_proc: cmp cs:Flag, '!' ; 忙标志，防止重入 jnz @@0 iret @@0: mov cs:Flag, '!' ; 置忙

这里有两个设计细节值得单独说。第一，db 9ah后面跟两个dw是在手工拼一条call far ptr指令的操作数，因为目标地址在运行时才会被填进那个dw槽位。用 MASM 的call dword ptr cs:oldInt9_Addr也能写，但当年很多汇编器对这条的编码不统一，手写字节最保险。第二，Flag那个忙标志是必须的——INT 9 处理过程中如果又来了一个按键中断，递归进入函数会把栈搅烂，典型症状是「按快一点就死机」。

INT 1C 是 BIOS 定时器 tick 钩子，每秒大约 18.2 次。这里挂它的用途不是计时，而是做「窗口 DOS」的检测：newINT1C里比对当前 INT 9 向量的段地址，如果发现 INT 9 已经被别的程序（比如某个国产排版系统）换掉了，就把自己的StopFlag置 1，暂时让位。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妥协——两个都想接管键盘的程序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让一步反而都能活。

INT 2F 是多路复用中断，这里用了C0D7h到C0DAh四个自定义功能号，分别对应「返回 RI 段地址」「卸载 RI 之后的所有 TSR」「连同 RI 一起卸载」「删除 RI 的所有副本」。选这个号段是因为当年C0xx这一片基本没人抢，属于事实上的自由领地。

newINT2F: cmp ax, 0c0d7h ; 返回 RI 段地址 jnz @@1 push cs pop ax iret @@1: cmp ax, 0c0d7h+1 ; 保留自身，卸载后加载的 jnz @@2 jmp KeepSelf

把这四条钩子串起来看，整个程序的协作模型就清楚了：INT 9 负责感知按键，INT 1C 负责感知环境变化（别的程序抢了键盘），INT 2F 负责对外暴露控制接口，Flag和StopFlag两个字节负责在它们之间做状态同步。这套写法在今天的驱动开发里换个名字还在用，无非是自旋锁和状态机。

3.2 热键判定：[40:17h]状态字节加扫描码双保险

热键逻辑是这个程序里最容易改坏的部分。原作者的做法是「状态位比对 + 扫描码计数」两层。

第一层看 BIOS 数据区的0040:0017h，这个字节按位记录了左右 Shift、左右 Ctrl、左右 Alt 的按下状态，还有 ScrollLock / NumLock / CapsLock 的锁定状态。源码里的宏定义很直白：

LeftAlt equ 00101000b RightAlt equ 10001000b LeftCtrl equ 00010100b RightCtrl equ 01000100b LeftShift equ 00000010b RightShift equ 00000001b HotKey db LeftCtrl or RightCtrl ; 默认热键 = 左右 Ctrl 同时按

但真正比较的时候并不是拿整个字节硬碰，而是先跟0F0Fh做与运算，把高四位的锁定状态位全部清掉：

mov ah, es:[17h] ; 当前按下状态 mov al, cs:HotKey ; 期望的按键组合 push ax and ax, 0f0fh ; 屏蔽 Caps/Num/Scroll 锁定位 cmp al, ah pop ax jnz @@10 ; 不匹配，直接退出

为什么要屏蔽？因为如果用户开着 CapsLock，[40:17h]的第 6 位是 1，硬比整个字节的话热键就永远触发不了。这是血泪经验型的细节，注释里没写理由，但少这一行就是「有时候能按出来、有时候按不出来」的玄学故障。

第二层是AuxHotKey这个辅助键。它不检查状态位，而是直接翻键盘缓冲区0040:001Ah（头指针）到0040:001Ch（尾指针）之间的扫描码，找到匹配的就连续两次inc bx把尾指针往后推，等于把这个键从缓冲区里「吃掉」，不让它传给前台程序。

mov bx, es:[1ah] cmp bx, es:[1ch] jz @@10 ; 缓冲区空，跳过 push bx mov bl, es:[bx+1] ; 取扫描码 cmp bl, cs:AuxHotKey pop bx jnz @@10 inc bx inc bx ; 头尾指针各推一格，吃掉该键 cmp bx, 3eh jb @@_2 mov bx, 1eh ; 环形缓冲区，越界回绕 @@_2: mov es:[1ah], bx

3eh是缓冲区尾端的边界值，1eh是起始偏移，超出就回绕——键盘缓冲区是个标准的环形队列，回绕逻辑写错会导致键盘彻底不响应，这是第二个容易翻车的点。

3.3 RemoveTSR：PSP 回溯与 MCB 链倒着拆

真正决定这个程序价值的，是RemoveTSR那段。它的思路是：从当前 PSP 出发，沿着 MCB（Memory Control Block）链往前找，每找到一个属于 TSR 的内存块就还原它改过的东西，然后释放。

MCB 的结构在 DOS 里是固定的：块首字节'M'表示后面还有块、'Z'表示这是最后一块；偏移 1 处的字是拥有者 PSP 段地址；偏移 3 处的字是以 16 字节为单位的块大小。核心循环大致是这样的：

@@_0: mov ax, ds:NextDataSeg ; 上一个 TSR 的 PSP 段 cmp ax, -1 jz @@_1 ; 链到头了 mov cs:PrevDataSeg, ds mov ds, ax jmp @@_0 ; 继续往前滚

每进入一个 TSR 的 PSP，就依次调用一串还原函数，顺序很有讲究：

这个顺序不能随便调。比如RestoreMCB必须在CloseFiles之前，因为文件句柄表是挂在 PSP 上的，如果先把 MCB 的拥有者改回去了，再去找 PSP 就可能拿到一块已经被标记为自由的内存。RestoreBiosData放在靠后也是同理——它要拷[40:F0h]那个用户数据区，而这块区域在前面几步里可能还被临时占用着。

还有一段容易看漏的：进入RemoveTSR时第一件事是重建栈。

RemoveTSR: pop ax cli ; 关中断，改栈期间不能被打断 mov sp, cs mov ss, sp mov sp, 100h ; 用自己段内的 100h 当新栈顶 sti push ax

为什么要重建栈？因为要卸载的 TSR 可能有自己的栈段，你现在正踩在别人的栈上，一旦把对方的内存块释放掉，返回地址就没了。换成自己的段内栈之后再动别人的内存，才安全。cli/sti夹住这一段也是必须的，改ss:sp的瞬间如果来了中断，CPU 会往一个半新半旧的栈上压现场，直接 triple fault。

4. 参数与配置：可改变量清单和改完必做的回归

代码读完就该动手改了。这份源码的好处是把几乎所有可调项都提在文件头部，用db/dw定义成一串具名变量，改起来不用满文件找魔数。但改完之后有几处联动必须一起动，漏一个就是「编译通过、运行没反应」。

4.1 可改参数一览表

先把这个头部区域里真正影响行为的变量挑出来。表格里「联动项」那一列是我实际改的时候踩出来的，原注释里没有。

Copies这个变量值得多说一句。它控制的是「同时能驻留几份 RI」，源码里通过 INT 2F 的C0DAh功能号把所有副本一起删掉。默认'1'表示只允许一份。如果你把它改成'2'以上，KeepSelf里那段用tsrLength计算常驻长度的逻辑就要重新核对，因为每多一份就多占一段内存，而tsrLength是在链接时由$符号算出来的固定值，不跟着变。改错了的症状很隐蔽：程序能加载、能触发，但卸载之后内存并没有真正释放，下次加载就报内存不足。

4.2 把热键改成左右 Alt 的完整流程

拿一个具体改动走一遍全流程，比看表格直观。目标是把默认的「左右 Ctrl」改成「左右 Alt」。

第一步，改头部定义。LeftAlt是00101000b，RightAlt是10001000b，或起来是10101000b，也就是0A8h：

; 改前 HotKey db LeftCtrl or RightCtrl ; 改后 HotKey db LeftAlt or RightAlt

第二步，检查Kbd102分支。源码里有一段对 101/102 键盘的特殊处理，会把HotKey右移四位再跟[40:18h]的303h掩码比较：

cmp cs:Kbd102, True jnz @@1 shr al, 1 shr al, 1 shr al, 1 shr al, 1 push ax mov ah, es:[18h] and ax, 303h cmp al, ah pop ax

这段是给右 Ctrl / 右 Alt 在 102 键布局下位置不同的机器做补偿的。改成 Alt 之后，如果你在笔记本上跑，Kbd102建议保持0，先在标准布局下验证；确认能触发再考虑打开。

第三步，重新编译并验证。验证不要一上来就按热键，先看两件事：编译产物大小有没有突变（突变说明某个宏展开多了一层）、加载后提示符是否正常返回。

# 重新编译 ml /AT /c /Zi /Flri.lst ri.asm link /TINY ri.obj,ri.com; # 加载，先不按热键 ri # 观察提示符是否返回，再按左右 Alt 测试

如果按下去没反应，先去翻ri.lst，搜HotKey找到它被引用的那几处，看and ax, 0f0fh之后al的值是不是你预期的0A8h & 0F0Fh = 0A08h。手算一遍比在 DOSBox 里反复重启快得多。

4.3 改完必做的三项回归

参数改完不是「能触发」就完事了。有三项回归我每次都会跑一遍，因为这三处坏了在正常操作下都不容易发现。

第一项，重入测试。按住热键不放，或者快速连按十几次。Flag那套忙标志如果被绕过，表现是程序卡死或者屏幕花掉。这一项在慢速机器上不明显，DOSBox 默认的 CPU 周期数下反而容易复现。

第二项，多副本测试。先加载一份ri，再加载一个无关的测试 TSR，然后触发热键，确认只有测试 TSR 被清掉、ri自己还在。接着执行ri的第二次加载，看它是否正确提示「已存在」并退出。这一步验证的是NextDataSeg那条链有没有接对。

第三项，退出 DOSBox 前的现场检查。触发一次热键之后直接执行mem命令看内存占用，再执行一次dir看磁盘访问是否正常。这两条命令分别压到了 MCB 链和磁盘复位两段逻辑，能跑通说明还原顺序没乱。

5. 避坑与排查：五个真实翻车现场

汇编这东西的调试体验跟高级语言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高级语言报个栈溢出至少给你一行行号，汇编翻车往往是「屏幕黑了」「键盘没了」「重启了」，连个错误码都没有。下面五条是我在这份代码上实际撞过的，按「现象 → 原因 → 解决」记下来。

5.1 编译与链接阶段的两个坑

坑一：link报fixup overflow，但代码里明明没有跨段引用。

现象是汇编通过、链接直接失败，错误信息指向某条mov或jmp。原因是.model tiny下所有代码和数据都挤在同一个 64KB 段里，一旦你加了几张字符串表或者多定义一个几百字节的缓冲区，段内偏移就可能超过0FFFFh，链接器算不出 16 位的偏移就报溢出。解决办法不是去调链接参数，而是老老实实看ri.lst里的段内偏移分布，把不必要的数据表挪走或者压缩。我当时的做法是把那张clsStr提示字符串表砍掉了三分之一，问题立刻消失。

坑二：生成的 COM 文件能加载但一执行就重启。

现象是敲ri回车，DOSBox 直接回到启动画面。这类故障九成出在org 100h那行。COM 程序被 DOS 加载时，代码段的起点固定在 PSP 之后，也就是段内偏移100h的位置，所有绝对地址都要以这个为基准。如果源码里org写的是0，或者被某些编辑器悄悄改成了别的值，jmp Main就会跳到错误位置，执行到一片随机数据上，重启是必然的。核对方法很土但有效：用十六进制编辑器打开ri.com，第一个字节应该是E9（jmp near）或者EB（jmp short），紧接着是跳转偏移。如果不是，先查org。

5.2 运行阶段的三次键盘事故

坑三：按了热键之后键盘失灵，只能强制关 DOSBox。

现象很吓人。原因是 8259 重初始化那段被触发了。Init8259里会根据MachineID判断是 AT 还是 PC/XT 机器，然后往20h/21h/A0h/A1h四个端口写 ICW1 到 ICW4 四个初始化字。这四个字写错任何一个，中断控制器的优先级或者屏蔽字就会错乱，键盘中断可能被永久屏蔽。解决办法是首次调试时把Power设成False，跳过整个 8259 流程，只验证其他还原逻辑；确认其他部分没问题了再把它打开，并且把old_8259里保存的原始掩码打印出来核对。源码里Enable8259最后那句out 021h, al/out 0a1h, ah就是把原始掩码写回去，这句如果漏了，症状同样是键盘失联。

坑四：Windows 下的 DOS 窗口里加载后热键完全无反应。

现象是在真实 DOS 下正常，进 Windows 的 DOS 窗口就不行。原因出在IsWinDOS那段检测。它用了两个 INT 2F 功能号：AX=1600h查是否运行在增强模式的 Windows 下，AX=4680h查版本号。检测到 Windows 就把StopFlag置 1，主动让位，因为 Windows 自己也接管了键盘。这个设计是对的，但如果你在虚拟机的「DOS 兼容模式」里跑，返回值可能落在00h到80h之间的灰色地带，导致判断走错分支。解决方式是临时把IsWinDOS的两个cmp都改成直接jmp @@9（返回 1），强制走「非 Windows」路径，先把功能跑通再回头细调判定。

坑五：卸载之后内存没有真正释放，第二次加载报内存不足。

现象是第一次加载、触发、卸载都正常，第二次加载时说内存不够。原因是RemoveTSR里RestoreMCB那段对 MCB 拥有者字段的处理不完整。MCB 链上每个块的第 8 个字节（偏移8）在某些 DOS 版本里还有额外含义，源码里有一句mov byte ptr es:[8], 0后面跟着日期注释，说明原作者也在这里打过补丁。如果你在 DOSBox 的某个特定版本上跑，这个字节的语义可能跟 1994 年不完全一致，导致块虽然被标记为自由，但链没接上。排查方法是卸载之后立刻执行mem /c，看那一段内存的归属；如果是Free但总量对不上，就是链断了，得手动在RestoreMCB里加一句把上一块的'M'标志重新对齐。

6. 两个可以带走的硬功夫：现场保护和内存核算

前面几章讲的都是「怎么让它跑起来」，最后说两个真正能从这份代码里带走、换到别的项目上也管用的东西。

第一个是中断现场保护的完整套路。这份代码里几乎每个钩子函数都以pushf开头、以iret结尾，中间必然有一句call far ptr old_xxx。这个模式的本质是：你只是链上的一环，不是链的主人。凡是替换别人向量的地方，都要先把原向量存下来，在自己的处理逻辑前后原样转发一次，最后用iret让 CPU 自动弹出 IP、CS、FLAGS 三个字。少弹一个字就是栈不平衡，多弹一个字就是跳飞。我后来写任何中断或回调钩子，都先按这个模板起手：

; 通用的向量钩子骨架（16 位实模式） newHandler: pushf call far ptr oldHandler ; 先转发，让原处理者做它该做的事 push ax ; 保护自己要用的寄存器 push ds ; ---- 自己的逻辑 ---- pop ds pop ax iret ; 恢复 IP/CS/FLAGS 并返回

注意这里只保护了ax和ds，因为其他寄存器我没用。多保护寄存器不犯错，但会多吃栈空间；少保护一个就是随机崩溃。判断标准很简单：函数体里出现过哪个寄存器，就在开头 push 哪个，一个都别省。

第二个是内存占用的核算方法。TSR 程序的内存账目必须自己算清楚，因为 DOS 不会帮你。这份代码用tsrLength这个符号来标记常驻边界，它由链接器在$处求出，指的是从段首到当前指令的字节数。但真正驻留的不只是代码，还有数据区和栈区：

核算方式是在KeepSelf里int 27h之前，把tsrLength加上 PSP 的 256 字节、环境块长度、再留一点余量，写进dx寄存器。int 27h会保留CS:DX以内的内容并把其余部分还给 DOS。源码里mov dx, es:tsrLength后面跟着的那句mov al, 0h加rep stosb，是主动把超出常驻边界的内存清零，避免把上一份程序的残留数据带进新副本——这个动作在当年是防止「卸载后还能读到旧数据」的必需品。

说实话，第一次跑通这份代码的时候我按了热键，看着屏幕上那行红色提示弹出来、内存里的测试 TSR 被清掉，那种感觉跟现在跑通一个分布式服务完全不是一回事。后来我改过好几次HotKey，有一次忘了改Kbd102的联动，在笔记本上折腾了整整两个晚上才定位到。从那以后我每次动这类老代码的参数，都强制先跑一遍ri.lst的手工偏移核对，确认每个改动的宏都在列表文件里落了正确的字节，再进 DOSBox。这份 1994 年的源码，代码量不大，但该有的坑一个都不少，跑通一遍比读十篇中断向量表的教程都实在。希望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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