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2025 年的最后一天，我看大家都形成了写年终总结、年度汇报的一个习惯，这两年，我放弃了，都没有写，原因很简单，写起来像流水帐，同时，又有一种炫耀的感觉，没意思。但是，我这两天在外网上看到了一个程序员的年度回顾，挺有启发的，在这里分享给大家。
一个程序员的2025
2025年快结束的时候，一位资深程序员写下了他这一年的经历。如果在去年，他写的可能还是关于编程技术的思考，但今年，他的职业生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年，他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创办了自己的新公司。更重要的是，他的工作方式彻底改变了。到了6月份，他终于有信心公开分享这个变化：过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敲代码，现在他主要在使用 Claude Code 这样的AI工具，几乎完全解放双手。他说，如果六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更喜欢当一个虚拟程序员实习生的工程主管，而不是自己敲键盘，他绝对不会相信。
这个转变带来的结果很有意思。去年他本来想多写点文章，但这个想法跟AI编程完全无关。结果今年他发表了36篇博客文章，占他从2007年以来所有文章的18%。因为掉进了AI代理这个兔子洞，他跟上百个程序员、创业者和其他人聊过AI的话题，好奇心简直爆棚。
从敲代码到当AI的领导
这个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大概从4月或5月开始，他越来越痴迷于 Claude Code。接下来几个月，他自己开发AI代理工具，也用别人的工具。社交媒体上关于AI的各种观点炸了锅，有人说好，有人骂街。
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状态。他加倍投入代码生成、文件系统、通过解释器调用工具，以及基于技能的学习。说白了，Claude Code 创新出来的那套东西，对他来说仍然是最先进的。这几个月效果很好，而且看到那些做基础模型的公司也在往这个方向走，他更加确信这条路是对的。
他现在同时用三个命令行工具：Amp、Claude Code 和 Pi。他形容说，Amp 就像是苹果或保时捷那样的高端货，Claude Code 是平民版的大众汽车，Pi 则是黑客们的开源选择。这些工具感觉都是开发者自己用得很疯狂才做出来的产品，只是取舍不同。
想想看，当工具本身就是你每天在用的东西时，你会把它打磨得多细致？这其实给所有做产品的人一个提醒：最好的产品往往来自那些自己就是重度用户的人。
跟机器相处是个心理难题
随着AI工具不仅帮他写代码，还帮他处理日常生活中的各种事情，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和这些机器的关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避免对某些工具产生一种情感上的联结。这让他觉得既奇怪又不安。
他试了两年想把这些模型当成纯粹的算法，但这种简化的想法对他来说已经不管用了。这些系统确实表现出人类的某些倾向，但把它们提升到人类的层面又是错误的。他越来越不喜欢用代理这个词，因为真正的主动权和责任应该始终在人类手中。不管这些东西正在变成什么，它们能在我们心里触发情感反应，如果不小心的话，可能会有害。我们没法给这些创造物准确命名和定位，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挑战。
有些人完全排斥AI工具，觉得给机器赋予性格就是错误的。但问题是，当你长时间跟这些工具打交道，这种拟人化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就像你养了一只宠物，你知道它不会说话，但你还是会跟它聊天。人类天生就容易对事物产生情感投射，这是我们的本能。
这件事其实揭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技术发展太快了，我们的语言和概念还没跟上。我们需要新的词汇，新的框架，来描述和理解这种新型的人机关系。
观点满天飞，但都是感觉
用AI工具这件事有个意外的地方，就是大家谈论的更多是感觉，而不是数据。这种工作方式才不到一年，却挑战了半个世纪的软件工程经验。所以各种观点满天飞，很难说哪些会经得起时间考验。
他发现很多传统智慧他都不认同，但又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观点。比如他全年都在公开说 MCP 协议对他不管用，但除了说感觉不好之外，他也拿不出别的证据。其他人却对它赞不绝口。选择模型也是一样。有个朋友年初带他入坑 Claude，后来那个朋友转用 Codex 了，还挺开心。但他用 Codex 的体验就差很多，虽然他也开始多用了。他对 Claude 的偏好，说到底就是靠感觉。
更重要的是要知道，有些观点背后有利益关系。网上能看到的很多人的看法，可能是因为他们投资了某个产品，或者他们是收钱的推广者。他们可能是因为喜欢产品才去投资的，但也可能是投资关系影响了他们的看法。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很容易被各种观点淹没。但记住一点：没有什么观点是绝对正确的，包括专家的意见。每个人的使用场景不同，需求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同。关键是要保持独立思考，亲自试试，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该外包还是自己做？
现在随便看看哪个AI公司的代码库，你会发现它们都用 Stainless 或 Fern 搭建。文档用 Mintlify，网站认证系统可能是 Clerk。越来越多公司在卖以前你会自己开发的服务。这种核心服务外包给专业公司的趋势，让用户体验的门槛提高了。
但有了AI编程工具这股新力量，很多东西你又能自己做了。他让 Claude 给他写了个 SDK 生成器，支持 Python 和 TypeScript。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觉得挺容易的。他一直提倡写简单的代码，提倡自己动手做。这让他有点乐观，觉得AI有可能鼓励大家减少依赖。但与此同时，考虑到现在什么都往外包的趋势，他也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往那个方向走。
这是个有趣的悖论。技术让个人能力增强了，本来可以让我们更独立，但外包的便利性又在诱惑我们放弃自己动手。最终该怎么选择？可能要看你的目标是什么。如果你想快速上线产品，外包可能更快。但如果你想深入理解系统，保持灵活性，自己做可能更好。
现有工具已经不够用了
这一年他最意外的发现是：传统的代码共享工具开始不够用了。GitHub 的拉取请求模型没法承载足够的信息来审查AI生成的代码。他希望能看到产生这些改动的提示词。不只是 GitHub，连 git 本身都不够用了。
用AI编程时，模型能正常工作的一部分原因是它知道错误。如果你让它回到之前的状态，你希望工具能记住哪里出错了。换句话说，失败是有价值的。对人类来说，知道哪些路走不通可能也有好处，但对机器来说，这是关键信息。你在压缩对话历史时会注意到这一点。丢掉那些走错的路，意味着模型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些AI编程工具已经开始创建 git 检查点，在对话中加入分支和撤销功能。这方面还有很大的用户体验创新空间。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家在讨论堆叠差异和像 Jujutsu 这样的替代版本控制系统。
他越来越想更好地理解哪些是真正的人类输入，哪些是机器输出。他想看到提示词和失败的尝试。然后在合并时把这些都压缩掉，但需要时还能检索完整历史。
代码审查也要重新设计
这跟版本控制的问题相关：现有的代码审查工具定义的角色太死板了，没法适应AI。比如 GitHub 的代码审查界面，他经常想在拉取请求视图上留言给自己的代理工具，但没有合适的方式。审查界面不让他审查自己的代码，只能评论，但意图不太一样。
还有个问题是，现在他和代理工具之间的很多代码审查都在本地发生。比如 GitHub 上的 Codex 代码审查功能对他来说不管用了，因为一次只能绑定一个组织。所以他现在用命令行版的 Codex 做审查，但这意味着他迭代过程的一大部分对团队其他工程师是不可见的。这不行。
他觉得代码审查应该成为版本控制系统的一部分。
可观测性的新机会
他还相信，系统可观测性又有了新的机会。现在我们既有需求也有机会在全新的层面上利用它。以前大部分人没法自己写 eBPF 程序，但 LLM 可以。同样，很多可观测性工具避开 SQL 是因为它太复杂，但 LLM 写 SQL 比写任何专有查询语言都强。它们能写查询，能 grep，能做 map-reduce，能远程控制 LLDB。任何有结构和文本的东西，突然就成了AI编程工具大展身手的沃土。
过去很多关于更好可观测性的酷想法，特别是服务的动态重新配置以实现更精准的过滤，对用户不友好，因为太复杂难用。但现在有了 LLM 强大的能力去做这些苦力活，这些可能就是正确的解决方案了。比如 Python 3.14 加入了外部调试器接口，对AI编程工具来说这是个了不起的能力。
该不该完全信任机器？
这个可能有点争议。他今年还没做到的一件事是完全信任机器。他还是把它当成常规软件工程来对待，会仔细审查很多东西。但他也注意到越来越多人不是这样工作的，他们完全交给机器处理。听起来很疯狂，但他见过有些人这样做还挺成功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看这件事，但很明显，虽然最后生成的都是代码，但那个新世界的工作方式跟他熟悉的世界非常不同。他怀疑因为那个世界会一直存在，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新的社会契约来区分这些。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开源项目里越来越多这类贡献，说实话这对不这样工作的人来说简直是侮辱。读这种拉取请求让他非常愤怒。
他个人试过用贡献指南和拉取请求模板来解决这个问题。但这感觉有点像唐吉诃德大战风车。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可能不是改变我们在做什么。相反，可能需要那些支持AI工程的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说清楚在AI代码库里什么是好的行为。绝不是随便扔一堆没审查的代码，然后让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写在最后
这位程序员的2025年，就是在这种矛盾和困惑中度过的。一方面，AI工具带来的效率提升让他兴奋，另一方面，它带来的挑战也让他不安。
但他的经历告诉我们一件事：变化已经来了，而且不会回头。与其抗拒，不如思考怎样更好地适应。工具会变，方法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变。保持好奇心，保持学习能力，保持独立思考，这些永远重要。
至于该怎么跟AI相处，该把多少控制权交给机器，该在哪里划线，这些问题可能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在摸索，每个行业都在试错。重要的是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来，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2025年快结束了，2026年又会带来什么新的变化？没人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
原文链接：https://lucumr.pocoo.org/2025/12/22/a-year-of-vib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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